第 8 课：自我演化：智能体改造自己

一句话版：DSH 里有一组需要显式启用的「自指 Cordis 工具」，让智能体能检查自己的实时运行时、在运行中给自己挂载或卸载插件；再配上 Code Mode（run_code 工具 + 生成的 SDK），智能体甚至可以自己写代码、自己装上、不好用自己拆——而这一切不会自毁，因为底层是 Cordis 的时空可组合性：装上能拆、拆下无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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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用户故事：一个发现自己缺工具的智能体

深夜，一个被派去整理老项目的智能体正在干活。它今天已经第四次做同一件事了：找到配置文件、解析它的格式、把关键字段写进汇总表。它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「我缺一个工具，一个能把配置解析成结构化数据的工具。」

它没有去论坛求助，也没有等着人类工程师来救，而是做了一件以前只有人类工程师才会做的事——改造自己：

1. 检查：先用 cordis_inspect 看看自己现在装了哪些插件、注册了哪些工具，确认「配置解析」确实没人提供；
2. 生成：自己写了一段 JavaScript，实现配置解析逻辑；
3. 装上：用 cordis_mount 把这段代码挂载成一个插件，当场获得一个新工具；
4. 反馈：接下来几轮任务里用这个工具干活——结果发现某个字段的解析逻辑有 bug，老出错；
5. 拆掉：用 cordis_unmount 把这个临时插件卸下来，改好代码，重新挂载一个新版本。

整个过程里，DSH 一次都没重启，会话没有中断，其他插件毫发无损。这就是本课的标题——自我演化：智能体改造自己。下面这张图就是这个循环：

🎁 打个比方：这就像一个外科医生自己给自己做手术——先照镜子（检查运行时），再给自己移植器官（挂载插件），发现排异就拆掉（卸载插件）。听起来很科幻？DSH 把它变成了一个真实、可操作、而且有安全兜底的功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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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 自指 Cordis 工具：检查、挂载、卸载

DSH 把这套能力做成了三个面向模型的工具，合称自指 Cordis 工具（self-referential Cordis toolset）。「自指」的意思是：这些工具操作的不是某个外部系统，而是智能体自己所在的运行时。仓库根 README 里有一句最精炼的官方总结：

Self-referential Cordis tools are opt-in. They let the agent inspect its live runtime and mount or unmount plugins while it runs. —— 来源：仓库根 README.md（DeepSeek Harness）

三个工具分工明确，就像三把「手术刀」：

⚠️ 注意最后一条的边界：cordis_unmount 只能拆 cordis_mount 装的临时插件——正式安装的插件它动不了。自指的力量是有的，但边界画得清清楚楚。

临时插件的一生

那「临时插件」到底是个什么存在？官方 README 把它的生命周期写得很明白（来源：packages/extensions/tool-cordis/README.zh.md）：

临时插件只存在于共享 DSH 进程内存中。它可跨后续轮次保持活跃，也可能影响同一进程中的其他会话，但会在 cordis_unmount、工具集卸载或 DSH 重启后消失。它不会创建插件文件、安装任何包、修改 cordis.yml 或个人／项目配置、跨重启存续，也不能自动转为正式插件。

拆开看三句话：

• 活在内存里：不落盘、不装包、不改任何配置——文件系统纹丝不动；
• 随时可消失：卸载、工具集卸载、DSH 重启，都会让它消失，而且系统绝不会自动恢复它；
• 不能转正：实验成果想保留？得让智能体走常规开发流程，把它实现成正式的本地、项目或仓库插件。

所以对智能体来说，这套工具的行为就像「草稿纸上的实验」：随便写、随便改、随便扔；正事（正式插件）永远走正规流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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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 Code Mode：让智能体「写程序」而不是「逐个发指令」

自指工具解决了「装／拆」，但还差一半：智能体写出来的代码，怎么跑起来？ 答案是 Code Mode——它让模型写程序，而不是逐个发工具调用。

先看原生模式（native）的痛点。DSH 默认把每个工具以 JSON Schema 函数定义的形式通告给模型，模型每步发出一个工具调用，而每一个中间 tool-result 都会在下一次请求时重新进入模型上下文。如果一件活要五步工具调用，模型就得来回五趟，每趟都拖着前面所有中间结果——token 开销大，而且模型没法组合工具：遍历结果集、按中间值分支、扇出、后处理，这些在「一步一调用」的模式里都做不了。

Code Mode 换了一个思路，基于一个很朴素的观察：LLM 写代码的能力，强于发工具调用的能力——因为它们见过数百万行真实代码，而人为构造的工具调用序列相对少得多。

官方描述（来源：packages/core/tools/README.zh.md）：

在 code 或 both 模式下，注册表为当前作用域公开保留的 run_code 传输和按所加载运行时语言生成的确定性 SDK……只有程序的外层日志与返回值会重新进入模型上下文。

落地到模型面前，长这样：

• run_code 工具：一个保留的工具入口，接收 { code, description } 两个参数，把一段程序交给代码运行时执行；
• 生成的 SDK：DSH 根据当前可见的工具集合，生成一份 TypeScript 声明（默认语言，也支持 Python）——每个工具都变成程序里可调用、带精确类型的函数；
• 模型写程序：在程序里 await tools.xxx(args) 调用工具，循环、分支、并发（Promise.all）全在程序内部完成，中间结果只存在于执行局部；
• 只有外层日志与返回值重新进入模型上下文：模型看到的，是它亲手 print 或 return 的那部分——上下文不再被中间结果淹没。

💡 打个比方：原生模式是「一步一问」——每走一步都要向模型请示一次；Code Mode 是「一次写一小段程序」——把一串活交给程序自己去编排，只有结果汇报回来。

把两件事拼起来看，闭环就完整了：Code Mode 负责「自己写」，自指工具负责「自己装、自己拆」——写出来的程序通过 run_code 执行，实验出来的工具通过 cordis_mount 挂载。缺工具 → 写工具 → 装工具 → 用工具 → 不好用 → 拆工具，这正是本课第一节故事背后的完整机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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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 为什么不会自毁：时空可组合性兜底

看到这里，一个理性的问题必然冒出来：让智能体随便改自己，难道不会自毁吗？ 模型写的代码可能出错，装上一个坏插件怎么办？

答案分两层。

第一层，也是最根本的：每一次自我修改，本质上都是一次「动态组合」——而动态组合的安全性，正是第二章精读的 Cordis 论文的核心贡献。 还记得那套「时空可组合性」吗？它在这里逐一兑现：

• 装上能拆（时间可组合性）：Cordis 的每个效应都配了逆函数，卸载时按 LIFO 顺序完整恢复。落到自指工具上，cordis_unmount 会等插件的所有 effect 完全停稳才返回——拆得干干净净，不给上下文留残渣；
• 拆下无痕（空间可组合性）：临时插件不创建文件、不装包、不改配置；恢复一个持久化会话，只会重建对话历史，绝不会重建临时插件——系统里没有任何地方残留「上次自我修改」的痕迹。

所以「自毁」这个风险被结构性地消解了：装上的东西一定能拆下来，拆下来之后就像没装过一样。挂载一个坏插件的最坏结果，就是卸载它——不需要重启进程，更不会把「用来恢复系统的进程」本身改坏（还记得第二章说的吗：缺时间可组合性时，有缺陷的自修改可能连「救命稻草」都烧掉）。

第二层，是一个重要的诚实声明：这依然是开发级工具，不是安全边界。 官方明确说，沙箱只是「约束诚实代码」，信任等级与 bash 相当——挂载的插件能触达 Node，能访问真实的文件系统和网络。所以它需要显式启用，部署方启用它的慎重程度，应该和授予 bash 工具一样。

最后，把视线拉远一点。论文结论里指向的未来是：

自演化智能体框架——AI 智能体几乎不受人类监督，持续生成并替换自己的框架组件。

DSH 的这套机制，就是这个方向的雏形；而现实中最先落地的形态，是「模型合成的可复用工具」——第二章我们说过，它是「组件级自修改」的一种范围更窄的先行形态。今天，智能体写出的工具通过常规开发流程沉淀为正式插件、skill，供未来的任务复用；明天，当自指工具与 Code Mode 的闭环足够成熟，智能体就能在运行时持续地给自己换装——而那一天的根基，仍然是这一整章反复出现的四个字：装上能拆、拆下无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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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键点回顾

这一课是第三章的收官，记住这五句话就够了：

1. 自指 Cordis 工具 = 需显式启用的三件套——cordis_inspect（检查实时运行时：插件、服务、工具）、cordis_mount（挂载内存临时插件）、cordis_unmount（把临时插件拆到 effect 完全停稳）。
2. 临时插件只活在进程内存——不创建文件、不装包、不改 cordis.yml，卸载、工具集卸载或 DSH 重启后消失，也不会自动转正；想保留实验成果，要走常规开发流程。
3. Code Mode = run_code + 生成的 SDK——模型写程序来编排工具调用，循环、分支、并发在程序内部完成；只有程序的外层日志与返回值重新进入模型上下文，中间结果不回流。
4. 不会自毁的根因是时空可组合性——装上能拆（逆函数 + LIFO 完整恢复）、拆下无痕（无文件、无配置、恢复会话也不重建临时插件）；每次自我修改都是一次可回退的动态组合。
5. 展望——论文结论指向无人监督的「自演化智能体框架」，DSH 的机制是雏形；现实中最先出现的是「模型合成的可复用工具」。

🎓 第三章学到这里，你应该能回答这几个问题：「DSH 是怎么启动的，为什么一次会话可以随时恢复、fork、回放？」「智能体循环如何运转，工具是如何被定义、执行和约束的？」「沙箱与审批如何划定『能碰』与『不能碰』的边界？」「智能体如何感知世界、如何管理目标与协作？」以及本课的核心——「它为什么能安全地改造自己？」如果都能答上来，恭喜你，你已经握住了 DSH 的全部核心概念。下一章「插件开发实战」，我们就要亲手写插件了——到那时你会发现，今天讲的「动态组合」不是抽象概念，而是你每天都要用的日常。